青灯重生之美人

老莫授课------------------------------------------，青灯去了传达室。。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颜色像酱油一样的浓茶。桌子上摆着半包花生米，一摞报纸，一个老式收音机，正放着京剧。“来了？”老莫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茶汤入口，苦得舌头都麻了，但后味有一点回甘。“这茶，”老莫说，“我自己炒的。山上的野茶，一年就收二两。”：“你等我三天了。嗯。”老莫剥了一颗花生扔嘴里，“等你来问问题。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不知道。”老莫嚼着花生，“但你既然能看见我身上的东西，就该知道自己身上也有东西。有东西的人，都会来找我。”。“我身上有什么？”。，像有实质一样压在青灯肩上。“你自己不知道？”老莫说，“那就别问了。知道了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既然来了，我可以教你点东西。不是你想的那种——那些东西我教不了，你自己就会。我教你点能保命的。”
青灯看着他：“为什么教我？”
老莫笑了：“闲的。”
说完他把搪瓷缸子放下，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衣服，搪瓷盆，发黄的书，还有一把生锈的**。
他拿出那把**，在手里掂了掂。
“会打架吗？”青灯想了想：“会一点。”
“会一点不够。”老莫说，“你身上的东西太扎眼，迟早会招来人。到时候你得保护自己，不能每次都指望砖头。”
他把**扔给青灯。
青灯接住。**很沉，刀柄是木头的，被汗浸得发亮。刀刃已经锈了，但依然看得出曾经开过刃。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老莫说，“现在用不着了。你拿着，明天早上五点，操场后面那片树林，我教你。”
第二天早上五点，青灯准时到了。
天还没亮，树林里黑漆漆的。雾气很重，呼吸间全是潮湿的草木气息。脚下是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老莫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背着手站着，像个晨练的老头。
“来了。”他说，“开始吧。”
第一课，不是怎么**，是怎么挨打。
老莫让他站着不动，自己出手。每一拳每一脚都不重，刚好让他疼，刚好让他记住——被人打的时候，什么姿势能护住要害，什么地方不能让人碰到。
第二课，是怎么用环境。
“打架不是擂台赛。”老莫说，“没有规矩，只有死活。你身后的墙，脚下的石头，头顶的树枝，都是你的武器。”
他让青灯在树林里走一圈，然后突然从后面袭击。青灯被摔了七次，第八次终于学会了用一棵树挡住老莫的进攻路线。
第三课，是怎么看人。
“不用你那种看。”老莫说，他显然知道青灯的“望气”，“我说的是看动作。一个人出拳之前，肩膀会先动；踢腿之前，重心会先移。这些东西不用法术，用眼睛就能看见。”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第一课结束。
青灯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雾气正在散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有鸟在叫，声音清脆。
老莫在他旁边坐下，掏出烟点上。
“你身上的东西，”他忽然开口，“太浓了。浓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
青灯没说话。
“我以前见过一个跟你一样的人。”老莫看着远处，眼睛眯起来，“也是年轻的身体，老成的眼神。他说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问他有多远，他说，远到回不去。”
他吐出一口烟。
“后来他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有些事情，躲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
青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他叫什么？”
老莫摇摇头：“没说。只说自己是个摆渡人。”
摆渡人。青灯咀嚼着这三个字。
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落叶上，照在青灯的手背上。十八岁的手，骨节分明，此刻沾着泥土和草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莫，”他说，“你能教我怎么不用法术，纯粹用身体搏斗吗？”
老莫看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用法术会遭天谴。”青灯说，“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用。”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慢慢学。反正你时间还长。”
青灯抬头看天。天空很蓝，几缕白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远处传来学校的上课铃声，悠长，清脆。
时间还长吗？
他不知道时间还长不长。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是赚到的。
树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踩着落叶走过来。青灯转头，看见一个身影。红围巾，白毛衣，马尾辫。林婉抱着一摞书站在树林边上，看见他，愣了一下。
“陈青？你怎么在这里？”
青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晨练。”他说。
林婉看看他，又看看坐在树干上抽烟的老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哦。”她说，“那我先走了，早读要迟到了。”
她转身要走，青灯忽然开口。
“林婉。”
她回头。
青灯看着她头顶的那团灰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路上小心。”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干干净净，像四月的阳光。
“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走了，红围巾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青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
老莫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那姑娘，你认识？”
“嗯。”
“她身上有东西。”
青灯回头看他。
老莫吐出一口烟：“灰色的。我见过那种颜色——要出事的人，头顶都有那种颜色。”
青灯没说话。
“你想救她？”
青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嗯。”
老莫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那就救。”他说，“不过记住——救人是要付代价的。你付得起吗？”
青灯看向树林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落叶上，照在他的脚边。远处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隐约能听见女孩的声音，清脆，年轻，活着。
“付得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