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通红的炭火,散发着持久的暖意。
林晓吃完最后一口烤山药,又喝光了搪瓷缸子里温热的药茶。
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她的大脑获得了些许滋养。
她需要更多燃料维持火堆,更需要一个更高效、更安全的炉灶。
陶罐作为火塘效率太低,大部分热量都散失了。
省柴灶。
这个概念在她脑中清晰起来。
结构并不复杂:良好的保温层,合理的进风口和烟道,使燃料充分燃烧的同时,将热量集中在炊具底部。
核心是空气动力学和热力学的基础应用。
材料是最大问题。
这里没有耐火砖,没有水泥。
她再次审视这个破屋。
土坯墙、茅草顶、泥土地面...最原始的材料。
“黏土...”她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仔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杂质较多,但塑性尚可。
需要筛选和韧化。”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河边景象。
那里应该有更优质的黏土。
但出门意味着可能遇到更多人,更多麻烦。
原身记忆里,独自活动的女知青容易招来闲言碎语甚至危险。
权衡利弊后,她决定冒险。
维持生存和获得谈判**是当前第一要务。
她将火堆用灰烬仔细覆盖,确保不会复燃。
然后拿起那个破麻袋和一把锈迹斑斑的旧柴刀——这是屋里唯二能算得上工具的东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她所在的破屋位于村尾山坡下,离最近的农户也有百米多远,中间隔着一片小树林和一条蜿蜒流过的小河。
地理位置确实偏僻,但也提供了暂时的隐蔽。
她快速走向河边,刻意避开可能有人劳作的主路,选择穿过树林。
脚步因为虚弱而有些虚浮,但方向明确。
河边寂静无人。
初秋的河水清浅,露出**河滩。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不同位置的泥土。
很快,在一处水流平缓的弯道,她找到了理想的沉积黏土,颜色深褐,质地细腻粘手。
她用柴刀挖了几大块湿黏土装进麻袋,又捡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扁平石块。
沉甸甸的麻袋几乎立刻压弯了她的腰。
咬牙扛起麻袋,她步履蹒跚地往回走。
每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这具身体的耐力实在太差。
快到小屋时,她听到旁边树林里有动静。
迅速放下麻袋,她闪到一棵树后,屏息观察。
是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正撅着**在地上挖着什么,旁边放着个小破筐。
“姐,这真有甜根吗?
俺都快饿瘪了。”
男孩声音带着哭腔。
“别吵!
肯定有!
俺看李老头挖过!”
女孩大一点,约莫十岁左右,衣服补丁摞补丁,面黄肌瘦。
林晓认出他们——是村里最穷困的李老栓家的孩子,姐姐叫大丫,弟弟叫狗蛋。
他们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家里经常断粮。
两个孩子挖得专心,没注意到她。
林晓犹豫了一下。
她自身难保,没有多余的善心。
但...两个孩子或许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信息源”甚至“掩护”。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个孩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起来,紧张地看向她。
大丫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又害怕地看着她这个“城里来的知青”。
“俺、**没偷东西!”
大丫抢先喊道,声音发颤。
林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我没说你们偷东西。
你们在找甜根(甘草)?”
狗蛋吸溜着鼻涕,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声说:“饿...”大丫使劲掐了他一下,不许他说话。
林晓看了看他们筐里,只有几根细小的、沾满泥土的甘草根须,还有一点可怜的野菜。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自己麻袋里拿出两块刚才挖黏土时顺手捎带的、块头较大的野山药——她原本打算留着以后吃。
“这个,烤熟了能吃,顶饿。”
她把山药递过去,“比甜根好。”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首了,死死盯着山药,喉咙滚动,但不敢接。
贫困和欺凌让他们过早地学会了警惕。
“不要**干啥?”
大丫咬着嘴唇问,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审慎。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就行。”
林晓把山药又往前递了递,“我叫林晓。”
或许是她的语气没有恶意,或许是食物的**实在太大,狗蛋忍不住伸出手,被大丫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她反悔。
“俺叫大丫,他叫狗蛋。”
大丫飞快说完,拉着弟弟就要跑。
“等等。”
林晓叫住他们,“如果...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在哪拿的,别说是我给的,就说自己挖的,行吗?”
大丫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点头,拉着千恩万谢的狗蛋飞快地钻进了树林深处。
林晓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或许能换来两个孩子暂时的沉默甚至好感。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点潜在的联系都可能有用。
她重新扛起麻袋,回到小屋。
关上门,她立刻开始工作。
将黏土摊开,剔除里面的碎石和草根,加入一点水反复捶打、**,增加韧性。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没多久她就胳膊酸软。
接着,她以那些扁平石块为基座,开始用揉好的黏土塑形。
一个简易的灶体慢慢成型:下面是带栅格的炉箅子,留出进风口;中间是燃烧室,用黏土精心糊出弧度,以保证热量集中;上面预留出放置锅具的灶口;后面还留了一个小小的排烟孔。
她没有做复杂的烟囱,目前条件不允许,排烟孔导向室外即可。
等待土灶阴干定型需要时间,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小心地将陶罐里未熄的炭火移出一部分到新灶膛里,用细柴引燃,再用扇子小心地扇风,利用低温慢慢烘烤湿灶体。
这是个精细活,火候大了灶体会开裂,小了干得太慢。
她全神贯注,额头再次沁出细汗。
空气中弥漫着湿土被烘烤的独特气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很轻,带着犹豫。
林晓动作一顿,迅速用一些干草暂时盖住新灶台,只留下陶罐里那点微弱的火种。
“林、林晓姐?”
一个细弱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昨天那个瘦弱的女知青赵兰。
林晓打开门。
赵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包,神情局促。
“赵兰姐,有事吗?”
林晓让表情柔和下来。
“俺...俺谢谢你昨天的药膏...”赵兰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声音更小了,“俺没啥好东西...这是俺娘给俺炒的一点麸子面,你...你兑水喝能顶饿...”林晓看着那包大概只有一两的麸子面,又看看赵兰身上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旧衣服,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她能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最后一点粮食了。
原身记忆里,赵兰家境似乎也很困难,父亲常年卧病。
“这太贵重了,赵兰姐你自己留着...”林晓推辞。
“你拿着!”
赵兰突然有点急,把纸包塞进林晓手里,眼神躲闪,“俺...俺知道刘爱红她们...你一个人不容易...俺、俺走了!”
她像是怕林晓再推辞,也怕被人看见,转身匆匆走了。
林晓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麸子面,站在原地。
赵兰的善意很微小,但在这个冷漠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珍贵。
她关上门,将麸子面小心收好。
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下午,土灶基本烘得半干,虽然还有些湿气,但勉强可以试用了。
她将陶罐架上去,添入细柴点火。
火焰在优化过的灶膛里燃烧,声音都变得不同,更加集中和猛烈。
热效率明显提高,陶罐里的水比以前快得多就烧开了,散失到空气中的热量却少了。
成功了。
一个最原始但有效的省柴灶。
她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这个技术可以推广。
在这个缺柴少煤的年代,省柴意味着节省大量砍柴劳力和时间,甚至减少对山林的砍伐。
这是大队干部无法拒绝的实惠。
但如何献出这个技术,需要时机和方式。
首接献出去,功劳可能被冒领,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必须让这个技术换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更好的住处、更多的粮食、更轻的劳作,或者...某种程度上的保护。
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傍晚,保管员果然送来了一领破旧的草席,嘟囔着是王副主任吩咐的。
态度谈不上好,但也没刁难。
林晓道了谢,将草席挂在漏风最严重的窗户和门板上,屋里似乎真的暖和了一点。
她用新灶煮了麸子面糊糊,虽然粗糙拉嗓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有了改良的炉灶和挡风的草席,屋里不再像冰窖一样难以忍受。
她坐在火灶边,就着跳跃的火光,用那支钢笔在一张废纸的背面写写画画。
她在设计更复杂的省柴灶型号,适合家庭使用;也在回忆适合本地种植的高产作物、简单的病虫害防治方法、甚至是最基础的土法化肥**...知识就是她最大的武器和资本。
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和隐约的人声,似乎是下工的人们回来了。
她听到刘爱红尖利的笑声,似乎在和谁打趣。
又听到张志强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然后,脚步声在她门外停顿了一下。
很短促,似乎只是路过时的迟疑。
林晓吹熄了火苗,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她屏住呼吸,手握紧了那根柴刀。
脚步声最终没有停留,慢慢远去了。
林晓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刘爱红不会甘心,张志强在怀疑和恐惧,王永胜在观望。
而她,需要更快地积蓄力量。
第一步,是明天上工。
她必须去劳动,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脱离集体劳动太久,会给人留下更多攻击的把柄。
同时,她也需要在劳动中观察,寻找那个献出技术的“契机”。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静静燃烧,与省柴灶里未熄的余烬一起,等待着燎原的时刻。
这个时代,这片土地,她来了。
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小说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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