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重生归来

第1章 重生归来如何选择呢?

将门嫡女重生归来 爱吃鱼的咪饭 2026-02-26 16:24:49 都市小说
大盛二十三年,三月初十,寅时。

楚婉兮是被疼醒的。

不是肌肤割裂的疼,也不是骨头碾碎的疼,而是一种从魂魄深处漫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她猛地睁开眼,雕花拔步床的紫檀木框撞入视线,帐顶悬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喘息轻轻晃动,折射出微光,照亮了身边叠着的月白锦被——那是她及笄时,母亲姜氏亲手绣的,被角还留着淡淡的沉水香。

这不是阴冷潮湿的冷宫,更不是血流成河的刑场。

“小姐?

您醒了?”

帐外传来惊惶的声音,随即是轻手轻脚撩帐的动作。

画湄端着铜盆进来,青绿色比甲上沾着几星墨迹,显然刚从账房过来——她总是这样,夜里也不忘核一遍锦绣坊的流水。

看到楚婉兮睁着眼,画湄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湿裙摆,她却浑然不觉,扑到床边就红了眼:“小姐!

您总算醒了!

您都昏睡一天了,大夫说您是气急攻心,可把楚将军和夫人急坏了……”气急攻心?

楚婉兮指尖缓缓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混沌意识骤然清明。

她想起来了:前世三月初九,长公主赏花宴上,她亲耳听到内侍传讯——二皇子萧逸己向陛下请旨,要迎娶兵部侍郎之女为侧妃。

那时的她,还沉浸在萧逸编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梦里,以为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人。

听闻消息后,当众失态,跑回楚府便气晕过去。

再醒来时,便是父母小心翼翼的安慰,祖母无奈的叹息,以及她变本加厉的愚蠢——为了挽回萧逸,她动用楚家势力铺路,最终将整个家族拖进深渊。

“水……”楚婉兮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还卡着前世刑场的血腥味。

画湄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喂她喝下。

水过喉咙时,灼烧感淡了些,楚婉兮才看清眼前的丫鬟:画湄比记忆中年轻西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只是那双总含笑意的杏眼,此刻盛满担忧。

真好,她还活着。

琴禾、棋珩、书棠,她们也一定还活着。

还有父亲(楚将军)、母亲(姜氏)、兄长……所有人,都还在。

楚婉兮闭上眼,任由滚烫的泪水砸在锦被上。

前世画面潮水般涌来:萧逸**那日,禁军包围楚府,父亲被按在地上,铠甲染血,却仍怒吼“吾儿何辜”;母亲穿着正红色诰命服,抱着父亲牌位,从祠堂横梁一跃而下,裙摆像凋零的花;兄长被押上断头台时,远远冲她喊“小妹,活下去”……而她自己,被囚冷宫三年,最后被萧逸亲手灌下毒酒,临死前只听到他说:“楚家的兵权,本就不该属于女子。”

恨!

滔天恨意几乎焚烧理智!

“小姐?”

画湄见她浑身发抖,以为又不舒服,伸手想探额头,却被楚婉兮猛地攥住手腕。

楚婉兮睁开眼,眸子里的天真烂漫早己被淬冰的寒意取代。

那双曾含水光的杏眼,此刻像两口深潭,沉淀着血色与仇恨,看得画湄心头一跳——这不是她熟悉的温婉小姐了。

“画湄,”楚婉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是什么时辰?

府里……可有异动?”

画湄愣了愣,连忙回道:“回小姐,刚过寅时三刻。

府里一切安好,楚将军和夫人都在偏院歇下了,吩咐谁也不许来打扰您。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方才琴禾姐姐来报,说锦绣坊西街分店的掌柜,昨晚盘账时发现少了五十两银子,怀疑是账房先生动了手脚,问您要不要彻查。”

锦绣坊。

楚婉兮指尖微微一顿。

那是她十二岁时,母亲姜氏以她名义开的铺子,说是“给女儿留条后路”,后来她又添了绸缎庄、书坊,虽不如摄政王萧衍之的“聚贤楼”名气大,却也织成覆盖京城的情报网。

前世她被情爱蒙蔽,将产业全权交予下人,反倒成了萧逸诬陷她“勾结商户、意图不轨”的证据。

“让琴禾去查,”楚婉兮松开手,指尖划过锦被上的玉兰刺绣,声音平静得可怕,“查仔细些,不仅要查账房,还要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旁人。”

画湄心中诧异,却还是恭敬应了声“是”。

以往小姐对俗事从不上心,今日怎么突然……“还有,” 楚婉兮补充道,“去叫棋珩在我院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书棠呢?

让她把‘忘忧散’送来——不是安眠的那种,是能让人……说真话的。”

画湄眼睛倏地睁大。

忘忧散是书棠配的药,分两种:一种安神,一种却能让人神志不清、吐露真言。

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个?

而且,她要这个做什么?

楚婉兮看穿她的疑惑,却未解释。

她需要时间梳理前世记忆,确认哪些人可信,哪些早己是萧逸的爪牙。

而那个偷银子的账房先生,或许就是个开始。

画湄不敢多问,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楚婉兮掀开被子坐起身。

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这是十六岁的她,还未经历风霜,还带着将门女儿特有的英气,却美得足以让京城贵公子趋之若鹜。

前世她总觉得美貌是累赘,刻意用素衣粗钗遮掩,却不知萧逸正是看中她的家世与容貌,才处心积虑接近。

这一世,她依然不会招摇,但绝不再任人摆布。

楚婉兮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三月的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院中那棵玉兰树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像极了母亲姜氏温柔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血腥,只有草木清香和淡淡的墨香——那是父亲(楚将军)在书房练字时,常有的味道。

真好,他们都还在。

楚婉兮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重新活过来的心脏。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兄长,还有琴禾、棋珩、书棠、画湄……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受伤害。

萧逸,还有所有害过楚家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欠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小姐,书棠来了。”

门外传来棋珩的声音,清冷干练,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

楚婉兮整理衣襟,将眸中恨意敛去,重新变回温婉的楚家小姐。

她转过身,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个身影——书棠穿着淡紫色衣裙,手里捧着乌木药盒,脸上带着关切;棋珩则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剑,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书棠,” 楚婉兮微微一笑,浅淡却掩去锋芒,“药,带来了吗?”

书棠点点头,将药盒放在桌上:“带来了,小姐要用吗?”

“嗯,” 楚婉兮走到桌边,打开药盒,里面躺着三枚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味,“去把那个账房先生‘请’到柴房,别让人看见。

棋珩,你跟着去,看住他。”

棋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沉声应道:“是。”

书棠忍不住问:“小姐,这账房先生……犯了什么错?”

楚婉兮拿起一枚药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没什么错,只是……我需要知道,是谁让他犯错的。”

前世这个时候,萧逸己经开始安插人手进楚家产业了,这个账房先生,恐怕只是个开始。

她必须尽快清理门户,将这张情报网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书棠和棋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她们没有再多问。

小姐虽然刚醒,却像是变了个人,眉宇间多了些她们看不懂的东西,但那股让人信服的气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两人退出去后,楚婉兮重新看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萧逸,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那个藏在暗处,手握权柄,连萧逸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萧衍之……这一世,你会是我的敌人,还是盟友?

楚婉兮拿起桌上的墨玉簪——那是她前世在聚贤楼“偶遇”萧衍之时,不小心遗落的,后来他派人送还,她却因为萧逸的挑拨,随手丢在了箱底。

这一世,或许该亲自去取回来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大盛朝的三月,本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却因为一场重生的复仇,悄然酝酿起了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这位刚刚从血色噩梦中醒来的楚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