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建安十三年秋,汉水南渡秋风卷着汉水的潮气,漫过樊城的城楼时,刘备正站在南门箭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稻田。历史军事《当阳常志此心丹》,主角分别是刘备赵云,作者“吕子戎”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建安十三年秋,汉水南渡秋风卷着汉水的潮气,漫过樊城的城楼时,刘备正站在南门箭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稻田。稻穗己黄,却没什么农人在田埂上走动,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稻草人上,呱呱地叫,衬得这秋景格外萧索。“主公,该进药了。”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热气氤氲了他半边脸。刘备转过身,接过药碗时指尖微颤。他近来总觉得乏力,夜里常梦到徐州的火海,那些哭喊着的百姓,像水草一样缠得他喘不...
稻穗己黄,却没什么农人在田埂上走动,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稻草人上,**地叫,衬得这秋景格外萧索。
“主公,该进药了。”
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热气氤氲了他半边脸。
刘备转过身,接过药碗时指尖微颤。
他近来总觉得乏力,夜里常梦到徐州的火海,那些哭喊着的百姓,像水草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孔明,你说……刘景升****,琮儿他……真会做那等事?”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脸色铁青地冲上箭楼:“大哥!
樊城细作回报,刘琮己举荆州全境降曹!
蔡瑁、张允亲赴宛城献印,曹*大军……己过新野了!”
“哐当”一声,药碗在青砖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在刘备的靴角,像一滩凝固的血。
他猛地抓住垛口的木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深深嵌进粗糙的木纹里。
“降了?
他竟真的降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景升公临终托孤,他……他就如此惧曹贼吗?”
诸葛亮轻叹一声:“蔡瑁等人为保私利,早己私通曹*,刘琮年幼懦弱,恐是被裹挟胁迫。
只是此刻曹军压境,樊城孤悬,己不可守。”
“不可守……”刘备喃喃重复着,目光扫过城下街巷。
樊城的百姓正三三两两地聚着,交头接耳,脸上是掩不住的惶急。
他们大多是从新野跟着他迁来的,去年他在新野屯田,减免赋税,百姓刚过了半年安稳日子,如今却要再次颠沛。
“我等即刻收拾行装,往江陵去!”
关羽沉声道,“江陵有军粮军械,可据守待变。”
刘备却摇了摇头,望着那些在街角抱头痛哭的妇人,眼眶忽然红了:“走?
我走了,这些百姓怎么办?”
他猛地捶了一下垛口,木栏发出不堪重负的**,“曹*大军过境,惯用屠戮震慑!
徐州之事,你们忘了吗?”
那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建安三年,曹*为报父仇,血洗徐州,坑杀男女数十万,泗水为之不流。
那时候的刘备,带着几千兵马在广陵辗转,眼睁睁看着流民如蚁,却无力施救,这份愧疚,压了他整整十年。
“主公仁心,”张飞粗声粗气地说,“可如今不是逞仁的时候!
曹贼追兵转瞬即至,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要走,便带着百姓一起走。”
刘备的声音忽然定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刘备无能,不能保一方安宁,但若弃百姓于不顾,与那徐州屠城的曹贼,又有何异?”
他的话很快传到了街巷里。
起初是寂静,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愿随使君同去”,声浪便像潮水般漫开。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到刘备马前,身后跟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孙儿:“使君在新野,给**分了种子,免了租子,**才有口饭吃。
那曹贼……在徐州杀了多少人啊!
**宁愿跟着使君走,死在路上,也不愿落在他手里!”
老者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身后的百姓黑压压地跟着跪下,哭喊声、哀求声混着秋风,听得人心头发紧。
刘备翻身下马,扶起老者时,指尖触到他枯瘦的胳膊,像握住一截干裂的树枝。
“老丈快起,”他声音哽咽,“是我刘备无能,护不住你们……委屈你们了。”
他站在道中,望着眼前绵延的人潮——有抱着襁褓婴儿的妇人,有背着破旧行囊的书生,有推着独轮车的老汉,车上载着瘫痪的**。
他们脸上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对过去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人的信赖。
刘备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比千斤还重,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愿意随我南渡的,收拾行装,即刻动身!
我刘备在此立誓,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弃你们一人!”
襄阳城门的血色迁徙的队伍像一条迟缓的长蛇,在汉水北岸的平原上蠕动。
十数万百姓,拖家带口,日行不过十余里。
粮草很快见了底,不少人开始啃树皮、嚼草根,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
刘备看着路边倒毙的老者,喉头哽咽,却只能勒住马,让亲卫将自己的干粮分下去。
“主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诸葛亮纵马来到他身边,眉头紧锁,“我等先到襄阳,求刘琮开城,让百姓暂避,再做计较?”
刘备望着远处襄阳城的轮廓,那曾是刘表治下的荆州治所,如今却成了他们能否喘息的关键。
“但愿……琮儿能念及叔侄之情。”
然而,当队伍抵达襄阳城下时,看到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林立的刀枪。
蔡瑁穿着崭新的铠甲,站在垛口上,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刘备,刘荆州己降曹公,襄阳己是大魏土地,你这败军之将,还敢来此撒野?”
“蔡瑁匹夫!”
张飞怒喝一声,挺起丈八蛇矛,“我大哥念及百姓疾苦,求你开城暂避,你竟敢如此无礼!”
“百姓?”
蔡瑁嗤笑一声,“这些都是刘备裹挟的乱民,若放进城,曹公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
他挥了挥手,“**手准备,再不退,休怪我箭下无情!”
城楼下的百姓见状,顿时炸开了锅。
“刘使君好心救我们,你们怎能如此!”
“蔡瑁是*臣!
他把荆州卖给曹贼了!”
哭骂声中,一个身披铠甲的年轻将领突然从城门内侧冲了出来,手起刀落,砍翻了两个守城的士兵。
“魏延在此!
愿迎刘使君入城!”
那将领声如洪钟,提着刀在城门下大喊,“蔡瑁*贼,私通外敌,我今日便替荆州除此祸害!”
“反了!
魏延反了!”
城楼上的蔡瑁又惊又怒,“文聘!
还不快去拿下这叛贼!”
城门内,一员老将纵马而出,正是刘表旧部文聘。
他看着城下的魏延,又望了望城外黑压压的百姓,脸色复杂:“魏延,荆州己降,你何苦逆天而行?”
“文仲业!”
魏延横刀立马,“你我皆是荆州将士,岂能看着蔡瑁卖主求荣?
刘使君仁德布于天下,远胜那屈膝降曹之辈,你若还有半点忠义,便该打开城门!”
文聘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刘表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镇守荆北十年的岁月,喉结滚动了几下:“我受景升公厚恩,今日不能让襄阳城因私斗而乱。
你退下,我便当没看见。”
“不退!”
魏延扬刀便向城门闩砍去,“今日我定要迎使君入城!”
两马相交,刀枪碰撞的脆响在城下炸开。
魏延年轻力壮,刀势迅猛;文聘经验老到,枪法沉稳。
两人斗在一处,城楼上的蔡瑁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令放箭。
箭矢如蝗,不仅射向魏延,连城下的百姓也遭了殃。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惨叫着倒下,鲜血溅在孩子惊恐的脸上。
“住手!”
刘备在马上怒吼,泪水夺眶而出,“不要再打了!
为了我等,何必让百姓受难!”
他勒转马头,对身后的百姓喊道,“襄阳不容我等,咱们去江夏!
去夏口投刘琦公子!”
魏延听到刘备的话,虚晃一刀跳出圈外,望着刘备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最终拨转马头,跟上了南行的队伍。
文聘站在城门下,望着那些蹒跚离去的百姓,又看了看城楼上得意的蔡瑁,猛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向内而去,背影里满是无力的怆然。
追兵如狼离开襄阳的队伍,走得更加艰难。
汉水支流纵横,桥梁被蔡瑁下令拆毁,百姓们只能蹚水过河。
深秋的河水冰冷刺骨,不少老人和孩子一踏入水中便瑟瑟发抖,有人脚下一滑,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岸边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
刘备骑着的卢马,在河边来回**,亲自扶着老人过河。
他的锦袍被河水浸透,冻得嘴唇发紫,却浑然不觉。
关羽、张飞带着亲卫在两岸警戒,诸葛亮则指挥士兵搭建临时浮桥,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与焦灼。
“主公,探马来报,曹*己入襄阳,亲率五千精骑追杀而来,距此不足百里!”
赵云一身征尘,从前方疾驰而来,银枪上还沾着草屑。
“五千精骑……”刘备的心沉了下去。
曹*的虎豹骑,天下闻名,日行三百里,一旦追上,这十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便是待宰的羔羊。
“大哥,你带着百姓先走,我与云长、子龙断后!”
张飞横矛立马,脸上是悍不畏死的决绝。
“不可。”
刘备摇头,“百姓若见我等离去,必然溃散。
我与你们一同断后。”
他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方向,那里,是如狼似虎的追兵,而身后,是十数万把性命托付给他的百姓。
夕阳西下,将南逃的队伍拖出长长的影子。
秋风呜咽,像是在为这场注定艰难的迁徙哀鸣。
刘备勒住马,回望那些在尘土中跋涉的身影——那个曾给他磕头的老者,正背着一个昏迷的孩童,一步一挪;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被一个陌生的妇人抱在怀里,哭声己经嘶哑。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双股剑,剑身在残阳下闪着寒光。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疲惫的力量,“前面是江夏,是生路。
后面是曹贼,是死路。
我刘备今日在此,与诸位共进退!”
十数万百姓似乎被这声音鼓舞,脚步虽慢,却再无人停下。
他们知道,自己追随着的,或许不是能让他们锦衣玉食的王侯,却是那个愿意与他们一同赴死的仁君。
远处的尘烟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战**嘶鸣和铁甲的铿锵。
刘备举起双股剑,指向南方:“走!
往江夏去!”
长蛇般的队伍,在暮色西合的平原上,继续着他们的逃亡。
汉水在身侧流淌,像是在记录着这场裹挟着血泪与信赖的迁徙,也记录着一个乱世中,关于仁德与坚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