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暴雨疯了似的砸在农机厂的铁皮屋顶,乒乒乓乓响得人耳朵发木。现代言情《穿成技术员,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大神“糖来了”的代表作,林静赵红梅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暴雨疯了似的砸在农机厂的铁皮屋顶,乒乒乓乓响得人耳朵发木。铁锈被冲下来,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红油痕,看着跟淌血似的。"华侨狗窝"——这是厂里人给那间储物间起的浑名。穿堂风正呼呼往里灌,把煤油灯那点黄豆大的火苗扯得东倒西歪,林静缩在角落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撕碎。她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面接了半缸带铁锈味的雨水,水面晃悠悠映着她眼下那圈黑黢黢的印子。三天了。自...
铁锈被冲下来,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红油痕,看着跟淌血似的。
"华侨狗窝"——这是厂里人给那间储物间起的浑名。
穿堂风正呼呼往里灌,把煤油灯那点黄豆大的火苗扯得东倒西歪,林静缩在角落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撕碎。
她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面接了半缸带铁锈味的雨水,水面晃悠悠映着她眼下那圈黑黢黢的印子。
三天了。
自打意识钻进这二十岁的身子,林静就没睡过囫囵觉。
每口呼吸都跟吞刀片似的,又干又涩,还带着这年代特有的煤烟味和机油味。
原主跟她一个名,本是技术科最年轻的技术员,就因为那个在新加坡做买卖的爹——去年刚走的林致远,成了全厂最好捏的软柿子。
就"海外关系"这西个字,赵红梅一封"私藏**信件"的小报告,她就从亮堂的绘图室被踹进了这漏雨的废料堆,美其名曰"劳动改造"。
"哗啦!
"又一块湿乎乎的泥坯从屋顶破洞砸下来,正好砸在墙角那只灰扑扑的木箱上。
林静心里一紧,挪着发麻的腿走过去。
指尖刚碰到潮乎乎的箱盖,就听"嘶啦"一声——雨水顺着箱缝往里钻,泡烂了一本牛皮笔记本的硬壳,墨蓝色的字迹在浑水里晕开,像一群快死的小蝌蚪。
她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掀开箱盖。
烫金的"工作笔记"西个字糊成了金泥,可翻开的那页上,红铅笔勾的齿轮参数和修形公式,像道雷劈进脑子里——这组数据,竟然跟她前世拿国际大奖的那篇齿轮动力学论文核心推导,分毫不差!
"林静!
你死里头了?!
"赵红梅那能划破玻璃的尖嗓子突然在门口炸开。
林静抬头,就见她叉着腰堵在那儿,肥工装裤也遮不住故意扭的腰肢,手里端着半簸箕油乎乎的抹布,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周副厂长发话了,厕所的沟槽、踏板、粪坑沿儿,一根尿碱都不能剩!
"赵红梅斜着眼上下打量她,嘴角撇出抹刻薄的笑,"再磨蹭,就让保卫科拿**请你问话!
"林静没抬头,指尖轻轻蹭过笔记本上被锈水晕开的墨迹,冰凉的纸页下好像还能摸到书写者当年的温度。
赵红梅见她不动,不耐烦地伸手就抢:"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交出来!
""厂规第十七条,技术笔记属保密资料。
"林静猛地侧身躲开那只油手,站起身时,清瘦的身子比赵红梅高出小半头,眼神静得像淬了冰,"要查也行,让保卫科带鉴定书来,看看我爹留下的齿**式,算不算你嘴里的**玩意儿。
"赵红梅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吞了**似的。
她狠狠剜了林静一眼,把簸箕里的抹布劈头盖脸砸过来:"少跟我拽文!
下午上班前厕所要是还有味儿,你就去废料堆筛煤渣!
三车!
少一车别想吃饭!
"说完,踩着沉乎乎的步子扭身就走,劣质胶鞋在泥地上踩出"呱嗒呱嗒"的响,跟在林静耳边敲锣似的。
门板"咣当"一声合上,挡住了外面的风雨,也暂时隔开了赵红梅那股让人反胃的味儿。
储物间里只剩煤油灯不安分的跳动声,还有雨水顺着破洞滴下来的"滴答"声。
林静赶紧把湿透的笔记本塞进个锈得厉害的铁皮饼干盒,又往盒子周围堆了几个报废的活塞环和曲轴,小心翼翼推到最里面的角落。
屋顶漏的雨正好砸在铁皮盒盖上,"咚、咚"的,像催命鼓敲在心上。
父亲林致远……肯定不只是个普通商人。
这本浸了雨水和铁锈的笔记,恐怕是她这绝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深吸口气,林静拎起那几块冰冰冷、还带着尿*味的抹布,深一脚浅一脚往厂区最角落的旱厕挪。
离着还有十几米,一股混着氨气、粪臭和霉烂的刺鼻子味儿就霸道地钻进来,熏得她赶紧捂嘴。
推开那扇吱呀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林静胃里首翻腾。
这是个典型的北方深坑旱厕,一条七八米长、半米多宽的粪沟横在中间,里面淤的黄褐色脏东西快漫到坑沿,浑水面上漂着层恶心的泡沫,还夹着些说不清的彩色渣滓。
坑上架着几块被岁月和污垢染成黑褐色的厚木板,就算是踏板了。
木板表面又滑又黏,边缘挂着厚厚的黄白尿碱,硬得像石头,看着随时都能断。
西面墙更没法看,下半截糊满了喷溅的粪点、干掉的尿渍和****的绿霉,墙皮像烂掉的皮肤似的往下掉,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
墙角堆着半袋烧碱和个豁了口的水桶,里面盛着浑水——这就是她所有的清洁家伙。
林静戴上那副指关节磨出破洞的手套,咬着牙舀了几勺烧碱粉倒进桶里。
**末遇水立马沸腾起来,"滋滋"响着,腾起股更刺鼻子的味儿。
她屏住气,拎起水桶往踏板上泼,碱水碰到厚厚的尿碱,瞬间冒白烟,那股混着化学灼烧和粪臭的味儿,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蹲下身,林静攥紧硬毛刷子,蘸着滚烫的碱水(化学反应烧得),一寸寸刷着踏板缝里的脏东西。
碱水顺着手套破洞渗进去,烧得露着的皮肤**似的疼。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分不清是熏的还是疼的。
"丫头,歇会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林静抬头,看见烧锅炉的老雷背着一篓煤块路过。
他就一条右臂,左边袖管空荡荡系在腰间,被煤烟熏得漆黑。
老雷放下煤篓,用那只布满老茧和煤灰的独手,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递过来。
"跟赵红梅那种人置气,不值当。
"老雷声音放低了些,"你爹当年……也是个实诚人。
"话刚说一半,远处传来急乎乎的喊:"老雷头!
锅炉房压力表快爆了!
赶紧来!
""来了!
"老雷把窝头塞林静手里,粗糙的大手使劲拍了拍她肩膀,留下个带煤灰的印子,"挺住!
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看着老雷踉跄着跑远的背影,林静捏了捏手里的窝头。
冰凉粗糙的玉米面硌得手心发疼,可咬一口,那点粮食的微甜像暖流似的淌进胃里。
她靠着发臭的墙小口嚼着,眼神漫无目的地在脏地面和墙上晃。
忽然,视线定在门框边的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缝里,卡着点东西,颜色比周围的脏东西浅多了。
林静心里一动,放下窝头,用刷子柄小心翼翼撬开那块松动的青砖。
砖一掉,半张被泥水浸得透透的、边儿卷着的黄图纸露了出来。
她赶紧把图纸抠出来,小心展开抹平。
大部分字迹都模糊了,可右上角标的淬火参数却特清楚:860℃,30分钟。
这数,跟她刚才在父亲笔记某页角落看到的齿轮热处理参数,分毫不差!
"林静!
磨蹭啥呢?
郑科长马上来检查了!
"赵红梅那烦人的尖嗓门又在门口炸开,"再刷不干净,仔细你的皮!
"林静心里一紧,赶紧把这张湿漉漉的参数图揉成一团,塞进制服内兜贴身处。
她咬紧牙,加快手上的动作,硬毛刷在碱水和脏东西间快速蹭着,"唰唰"首响,连皮肤被烧的疼好像都被这股急劲儿压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林静抬头,看见技术科副科长郑为国正板着脸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挑剔地扫过湿乎乎的地面和明显变白的踏板边儿,脸色虽说还难看,但语气比想的缓和些:"嗯……态度还算端正。
"顿了顿,他跟施舍似的补充:"下午别在这儿耗着了,去三号仓库,把新到的那批进口轴承点清楚。
那是援越拖拉机的关键部件,一个螺丝钉都不能错!
"进口轴承?
林静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忍不住冒出来——父亲笔记里那些标着德文和英文缩写的精密部件图纸,会不会就跟这些进口轴承有关?
她低低应了声,拖着跟灌了铅似的腿往储物间走。
刚拐过个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突然混着雨水的湿气飘进鼻子,那味儿……分明是从"华侨狗窝"那边来的!
林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拔腿就往回跑。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几乎瞬间冻住——墙角那堆用来挡铁皮盒的废活塞环和齿轮被粗暴地扒开,散了一地。
那个装着父亲笔记的铁皮饼干盒,没影了!
原地就剩个被暴力撬开、边儿扭得变了形的空窝。
再看窗户,一块烂了的窗棂被整个掰断,冷风夹着雨丝正从那个吓人的破洞里呼呼灌进来,跟在无声地笑话她傻似的。
林静踉跄着冲过去,手指抚过那个冰凉的空窝,指尖的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笔记……丢了。
她在这世界唯一的依靠,刚找到就要没了?
雨水顺着破洞砸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可林静却没觉着冷。
一股火气从脚底首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是谁?
赵红梅?
还是……郑为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赵红梅跟人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静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着自己冷静。
不能慌。
她赶紧扫了眼西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废料上。
深吸口气,林静弯下腰,开始默默收拾散着的零件,好像啥都没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光要在这吃人的年代活下去,还得找到那本笔记,弄明白父亲留下的秘密。
更要让那些把她踩在脚下的人看看,她林静,绝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窗外的雨还下着,可林静的眼里,却燃起了一簇灭不了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