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千金:陆总的掌心宠

第1章

涅槃千金:陆总的掌心宠 池丷御 2026-02-26 18:22:47 现代言情
,敲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倒计时的钟摆。,背抵着冰冷的墙。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沿着脊椎往上爬。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三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溶解了,变成一片混沌的、没有尽头的灰。,单调,规律,像某种**的节拍器。屏幕上的绿色曲线还在起伏,只是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缓,像倦鸟终于要收起翅膀。。。脚步声很轻,是软底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一步步靠近,停在她面前。“晚晚。”顾泽宇的声音从上空落下,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去休息会儿吧,我替你守着。”。,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块她送他的腕表——百达翡丽,经典款,花了她整整一年的积蓄。那时候她多傻啊,以为送他贵重的东西,就能证明自已的真心。
“不用。”她听见自已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想陪爸爸。”

顾泽宇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眼睛很好看,凤眼微挑,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看人时总带着三分专注,七分深情。以前她总沉溺在这双眼睛里,以为里面盛着星辰大海。

现在她看清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精确计算过的倒影。

“听话。”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苏晚晚偏头躲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自然收回。顾泽宇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难过。但苏叔叔如果看见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苏叔叔。

不是“爸爸”,是“苏叔叔”。多么微妙的称呼变化,像一把极薄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开界限。

苏晚晚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涩,勉强,像枯叶在风中碎裂:“泽宇哥,你说……爸爸还能醒过来吗?”

顾泽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只有一下,快得像错觉。

“会的。”他声音稳如磐石,“苏叔叔吉人天相。”

撒谎。

苏晚晚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一遍,两遍,三遍。舌尖抵着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三天前就看到了那份尸检报告的初稿——不是意外,是他杀。刹车油管被人用专业工具整齐切断,切口平滑,力道精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不翼而飞,车载电脑的系统被远程格式化,干净得像新出厂。

一切都指向精心策划的**。

而最大的嫌疑人,此刻正蹲在她面前,扮演着深情未婚夫的角色。

“晚晚,”顾泽宇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苏晚晚抬起眼。

“苏氏集团的账目,出了点问题。”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审计那边查出来,有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而且……时间点正好是苏叔叔昏迷前一周。”

来了。

苏晚晚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像潮水,像命运,像所有她逃不开的劫数。

前世,她也是这样被告知的。顾泽宇拿着审计报告,一脸痛心疾首地说:“晚晚,我不知道苏叔叔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但证据确凿,挪用**,金额巨大,一旦曝光……”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哭着求他,求他不要报警,求他给父亲留最后一点尊严。她甚至跪下来,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说:“泽宇哥,你救救爸爸,救救苏家……”

多么可笑。

“所以呢?”她听见自已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泽宇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所以……”他斟酌着用词,“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苏氏就完了。苏叔叔一辈子的心血,还有你的名声……晚晚,我不忍心看你这样。”

“那泽宇哥想怎么做?”

“我想帮你。”顾泽宇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像裹着糖衣的毒药,“顾家可以出面,先把这笔钱补上,稳住局面。等苏叔叔醒了,再从长计议。”

“条件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那里面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猎人发现猎物突然有了獠牙时的警惕。

“没有条件。”他最终说,笑容温柔如初,“晚晚,我们是一家人。我帮你,天经地义。”

一家人。

苏晚晚想笑,又想哭。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旋转,搅动,把那些残存的温情搅得血肉模糊。

前世她就是信了这三个字,签下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苏氏51%的股份,以“托管”的名义转到顾泽宇名下。他说是权宜之计,说等风波过去就还给她。

然后父亲就“意外”昏迷了。

然后她就成了顾家圈养的金丝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让我想想。”苏晚晚抽回手,站起身。腿坐麻了,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晚晚——”顾泽宇想扶她。

“别碰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顾泽宇的手僵在半空。

苏晚晚没有看他,一步一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骨骼,爬满全身。

走廊很长,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把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她扶着墙慢慢走,听见身后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她推门进去,反锁。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她用双手接住,一遍遍泼在脸上。

冷。刺骨的冷。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枯槁,眼圈乌青,嘴唇干裂。眼睛是肿的,但已经流不出泪了——眼泪在前世就流干了,现在眼眶里只剩下干涸的、龟裂的河床。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已,看了很久。

然后,一点一点,扯开嘴角。

那笑容扭曲,狰狞,像从地狱裂缝里挤出来的鬼脸。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眼睛黑洞洞的,像两口深井,里面沉着她前世所有的痛苦、屈辱、绝望。

“还不到时候。”她对镜子里的自已说,声音沙哑得像鬼魅耳语,“再忍忍。”

忍到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必须睁着眼睛,看清每一个人的嘴脸,记住每一笔债,每一道伤。

然后,一笔一笔,讨回来。

关掉水龙头,她转身要走,却听见隔壁隔间传来声音。

是秦淑华。

“……确定今晚就动手?会不会太急了?”

苏晚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她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甲抠进缝隙里。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是顾泽宇,“夜长梦多。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可是晚晚那边……”

“她?”顾泽宇轻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一个养女罢了。等老头子咽气,遗嘱一公布,苏家就是我们的。至于她——精神病院、戒毒所,地方多的是,保准她一辈子出不来。”

“你舍得?她那张脸……”

“再好看的脸,看三年也腻了。”顾泽宇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何况,她哪有薇薇懂事。”

隔间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远去。

苏晚晚从墙后走出来,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已。

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目如画,肤白如瓷,是父亲最喜欢的长相——他说像她母亲。那个她从未见过,只存在于老照片里的女人。

可现在,这张脸成了她的罪。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水痕里倒映出的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像淬过毒的刀刃。

“精神病院……戒毒所……”她喃喃重复,然后轻轻笑了,“好啊。”

“那就看看,最后进去的是谁。”

她推门走出洗手间,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依然踉跄,但脊背挺得很直。

推开病房门时,顾泽宇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他迅速挂断,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晚晚,你……”

“我想单独陪爸爸一会儿。”苏晚晚打断他,声音平静,“可以吗?”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闪烁。有那么一瞬间,苏晚晚以为他会拒绝。

但他没有。

“好。”他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门轻轻合拢。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父亲,以及那台呼吸机单调的嗡鸣。

苏晚晚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枯瘦,冰凉,布满**和淤青。她记得这双手曾经多么有力——抱她,牵她,在她摔倒时扶她起来,在她哭泣时擦干眼泪。

现在,它冷得像冬天的枯枝。

“爸爸。”她轻声说,声音颤得厉害,“对不起。”

对不起,前世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信了那些不该信的人。

对不起,活得那么蠢,那么天真,那么……该死。

眼泪终于落下来,滚烫的,砸在父亲的手背上。一滴,两滴,像烧红的铁水,烫得她自已都疼。

“但是爸爸,”她擦掉眼泪,声音一点点变冷,变硬,“这次不会了。”

“这次,我会让那些人——”

她顿了顿,俯身,在父亲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血债血偿。”

呼吸机的嗡鸣声忽然急促起来。

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剧烈波动,峰值陡然升高,又急速坠落。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光闪烁。

门被猛地推开,护士和医生冲进来。

“病人情况恶化!准备急救!”

“家属请出去!”

苏晚晚被推到门外,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她看着那些白大褂在病房里穿梭,看着各种仪器被推来推去,看着顾泽宇匆匆赶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

一切都是慢镜头。

声音远去,颜色褪去,世界变成一部默片。只有呼吸机的警报声还在响,尖锐,刺耳,像最后的丧钟。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世界一片漆黑。

然后,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