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比林薇想象的要严重。
巫祝老**用一种带着怪味的草药糊在她后背上,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疼痛,但那股像是腐烂树叶混合着硫磺的味道,让她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忍一忍,阿娅。”
中年女人——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娜,一首守在她身边,用粗糙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汗。
这几天林薇己经大概搞明白了一些简单的词汇,知道了母亲叫娜,父亲叫柯,是这个叫“赤羽”的部落的首领。
而她自己,阿娅,是柯和娜唯一的女儿。
大概是因为这个身份,加上部落里孩子存活率不高,她从小就被宠上了天。
从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里,林薇看到的全是阿娅欺负其他孩子、抢夺食物、对部落里的人颐指气使的画面。
“真是个熊孩子。”
林薇躺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也难怪那天她被熊袭击时,除了父母和几个长辈,其他人脸上更多的是惊恐而非担忧。
这具身体大概十五六岁,正是叛逆的年纪。
但在这个平均寿命可能只有三西十岁的原始部落,十五六岁己经算是成年了。
林薇试着接收更多原主的记忆,却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第一次拿到父亲猎来的狐狸皮毛时的得意,抢了别的小孩的浆果时的开心,被巫祝用拐杖敲手心时的委屈……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部落的规矩、甚至周围的环境,都没有清晰的认知。
“渴……”她又一次开口,声音比前两天好了些。
娜立刻起身,用那个豁口陶罐去门口舀了水。
林薇看着那依旧浑浊的水,实在下不去嘴。
她记得自己穿越前刚买了一箱矿泉水,还没来得及拆封呢……“想喝干净点的水。”
她尝试着用简单的词汇表达,一边说一边比划,“清……亮的。”
娜愣了愣,似乎没明白“清亮”是什么意思。
林薇急了,指着屋顶漏下来的阳光,又指了指水罐,试图解释“干净”和“浑浊”的区别。
折腾了半天,娜好像终于懂了,眼睛一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新的陶罐回来,里面的水虽然还是有点黄,但明显清澈了很多,没有那些漂浮的杂质。
“阿娅,喝。”
娜献宝似的把陶罐递给她。
林薇感激地笑了笑,接过陶罐小口喝起来。
这水应该是经过过滤的,虽然还是有股土味,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喝完水,正想把陶罐还给娜,却看到门口探进来几个小脑袋,正是那天被原主欺负的那个小男孩,还有几个平时跟在他身边的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些野果,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既有害怕,又有好奇。
看到他们,林薇心里有点复杂。
她继承了阿娅的身体,也该承担起阿娅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虽然那些事不是她做的,但现在她是“阿娅”。
“进来吧。”
她朝他们招了招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犹豫着不敢动。
还是那个被她抢了烤肉的小男孩,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野果放在门口的石头上,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其他孩子也跟着放下东西,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薇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野果,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赔罪?
还是害怕她报复?
“他们怕你。”
娜走过来,捡起一颗野果擦了擦,递给林薇,“以前……你总抢他们的东西。”
林薇接过野果,是一种她不认识的红色浆果,看起来有点像草莓,但比草莓小很多。
她放进嘴里尝了尝,酸甜多汁,味道还不错。
“我知道了。”
她含糊地说。
看来原主的名声是真的很差,想要扭转大家对“阿娅”的印象,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一边养伤,一边努力适应这个原始世界。
她发现这个部落比她想象的要大,大概有两百多口人,住在依山而建的茅草屋里。
部落的人靠打猎和采集为生,男人们负责出去打猎,女人们则在家里处理猎物、采集野果、照看孩子。
食物很匮乏,除了偶尔能分到烤肉,大部分时候都是吃野果和一种难以下咽的粗粮。
林薇第一次吃到那种煮得半生不熟的粗粮时,差点没吐出来,硬着头皮才咽下去。
她还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并不只是简单的原始社会。
那个叫巫祝的老**,似乎懂得一些草药知识,除了给她治伤,还会在部落遇到大事时举行祭祀仪式。
而父亲柯,除了是首领,好像还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林薇好几次看到他晚上站在**前,对着月亮不知道在做什么。
更让她惊讶的是,部落里的人好像都能听懂一种简单的“兽语”。
有一次,一只受伤的小狼被带回部落,娜对着它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只原本很凶的小狼竟然安静了下来。
这些发现让林薇既好奇又警惕。
这个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后背的伤口在巫祝的草药和娜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了。
虽然还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但己经不影响活动了。
这天早上,林薇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茅草屋。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几个女人在石臼前捶打着什么,发出咚咚的声音;男人们在打磨石矛,准备出去打猎;孩子们则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看到她时,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林薇深吸一口气,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尽量友善的微笑。
也许,是时候开始她真正的原始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