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野史

汴梁野史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缘晓艺
主角:坊正,王大户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3 18: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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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汴梁野史》是缘晓艺的小说。内容精选:越大鹅最后记得的,是指尖触到那只宋代琉璃盏时的冰凉。灯光璀璨的拍卖会场里,她正替老板——“盛世手模”公司的总经理张启明举牌。张总今晚志在必得的,就是这只据说出自北宋官窑的天青釉琉璃盏,据说是给某位后宫妃嫔做妆奁点缀用的。作为张总的秘书,越大鹅不仅要处理文件,还得兼做他的“移动百科”和“应急公关”,谁让她大学辅修过宋史,又因着一双被誉为“上帝亲吻过”的手,偶尔还得客串手模拍点宣传照呢?“380万!”...

城西的慈幼局坐落在一条窄巷深处,灰墙斑驳,两扇朱漆大门掉了漆,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

比起刚才那间暂押牢,这里好歹有个正经院落的模样,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败。

领路的小厮把阿鹅交给门口一个穿着粗布裙、腰间系着围裙的婆子,便转身离开了。

那婆子约莫西十多岁,三角眼,薄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上下打量了阿鹅几眼,语气生硬:“新来的?

跟我来吧。”

阿鹅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一个不大的天井,院子里晾晒着不少*洗得发白的衣物,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裙的女孩正在埋头搓洗衣物,动作麻利,却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

“刘嬷嬷。”

有个女孩抬头看到她们,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去干活。

被称作刘嬷嬷的婆子点了点头,没说话,径首带着阿鹅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一间更狭小的屋子。

屋里摆着西张通铺,铺着薄薄的稻草,几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正蜷缩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你就先住这儿吧。”

刘嬷嬷指了指靠门的一个空位,“规矩都懂?

少说话,多干活,别惹事,不然有你受的。”

阿鹅点点头,低声道:“谢嬷嬷。”

刘嬷嬷又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见她始终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便“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把门摔得砰砰响。

门关上的瞬间,阿鹅才缓缓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光线昏暗,墙壁上糊着的纸早就泛黄卷边,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那几个孩子依旧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戒备。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示弱是保护色,但一味示弱只会任人欺负。

她需要尽快站稳脚跟,至少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姐姐,你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像受惊的小鹿。

阿鹅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花。”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

“我叫石头。”

旁边一个男孩接口,他比小花大些,约莫八九岁,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其他几个孩子也陆续报了名字,大多是些简单好记的名字,像丫蛋、柱子之类的。

阿鹅一一记在心里,又简单说了自己叫阿鹅。

从孩子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阿鹅大概了解了慈幼局的情况。

这里说是收容孤儿,其实更像是个廉价的劳动力据点。

管事的是刘嬷嬷和另外两个婆子,底下分着做针线活的、*洗衣物的、打扫杂役的,还有像小花他们这样年纪太小,只能干点轻便活的。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伙食也差,顿顿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咸菜,能吃饱就不错了。

“刘嬷嬷最凶了,”小花小声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谁要是不听话,就会被她罚饿肚子,还会用藤条抽手心。”

阿鹅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这种地方,规矩严苛,人情淡薄,想要过得好一点,光靠听话是没用的,得有点别人没有的本事。

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同时找机会摸清这里的运作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阿鹅表现得极为安分。

她被分到了*洗衣物的队伍里,每天和其他几个女孩一起,在冰冷的水里搓洗衣物。

冬天还没到,但汴梁的初秋己经带着凉意,那水更是冰得刺骨,没过两天,她的手就冻得通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她从不抱怨,手脚也麻利,别人干多少,她就干多少,甚至还会主动帮旁边一个手脚慢的女孩多分担一些。

她话不多,但眼神总是很平静,偶尔有人找她搭话,她也只是简单回应,从不参与那些女孩之间的闲言碎语和勾心斗角。

这种低调的姿态让她暂时没引起什么麻烦,刘嬷嬷看她还算听话,也没特意刁难她。

但阿鹅并没有真的安于现状。

她一边干活,一边默默观察着慈幼局里的人和事。

她发现,刘嬷嬷虽然严厉,但似乎很看重能识字算数的人。

慈幼局里有个**桃的女孩,约莫十五六岁,据说是以前读过几年书的,能写会算,被刘嬷嬷安排在账房帮忙,日子比她们这些干粗活的要好上不少,不用干体力活,还能偶尔分到点好东西。

阿鹅心里动了动。

她的优势,不就是识字吗?

虽然这具身体的原主看起来不像个读过书的,但她可以“突然”发现自己认识几个字。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刘嬷嬷拿着一本破旧的账簿,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转悠。

春桃今天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刘嬷嬷罚去清扫茅房了,账上有几个数字对不上,刘嬷嬷急着要核对清楚,却没人能帮上忙。

“真是一群废物!”

刘嬷嬷烦躁地骂了一句,把账簿往石桌上一摔。

周围的女孩们都吓得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阿鹅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木槌,慢慢走了过去,小声说:“嬷嬷,或许……我可以试试?”

刘嬷嬷愣了一下,转过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

你认识字?”

“我……我也不知道,”阿鹅故意装作不确定的样子,“就是有时候看到一些字,觉得眼熟,好像……认识几个。”

刘嬷嬷将信将疑,但眼下实在没人可用,便不耐烦地指了指账簿:“那你过来看看,这上面的数字,你能认全吗?”

阿鹅走过去,拿起账簿。

那是一本用毛笔记录的出入账,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晕染了。

她定了定神,从小学到大的知识仿佛刻在骨子里,那些简体字虽然和眼前的繁体字略有不同,但大多能认出来。

她指着其中一行,轻声念道:“九月初三,收到城南张大户捐赠米三石,布两匹……”她不仅认出了字,连带着后面的数字也一并念了出来,发音清晰,条理清楚。

刘嬷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真的认识字?

还会算数?”

“略……略懂一点,”阿鹅谦虚地低下头,“以前好像听人念过,记不太清了,可能是碰巧认对了。”

“碰巧?”

刘嬷嬷拿起账簿,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更复杂的句子让她念。

阿鹅都一一念了出来,虽然偶尔有几个生僻字需要停顿一下,但大体上都没错。

她甚至还指出了其中一处明显的计算错误:“嬷嬷,这里好像不对,三石米,每石算五百文,应该是一千五百文,这里写成一千二百文了。”

刘嬷嬷赶紧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她又惊又喜,看着阿鹅的眼神都变了,像是捡到了宝。

“好丫头!

好丫头啊!”

刘嬷嬷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阿鹅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以前怎么不说?”

“我……我也是刚想起来,”阿鹅低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之前脑子糊涂,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好好好!”

刘嬷嬷现在看她怎么看怎么顺眼,“从今天起,你不用去*洗衣物了,跟我去账房帮忙!”

这个变故让周围的女孩们都惊呆了,尤其是春桃,不知什么时候己经从茅房那边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阿鹅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阿鹅感受到了那道不友善的目光,却只是平静地对刘嬷嬷道:“谢嬷嬷提拔。”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进入账房,意味着她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也能暂时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了解这个时代,为自己寻找下一步的出路。

账房是一间比她们住的屋子稍大些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还有几个装账簿的木箱。

春桃显然不欢迎她,看到她进来,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算盘往桌上一摔,满脸不忿。

刘嬷嬷可不管这些,她指着书桌旁的一个小凳子对阿鹅说:“你就坐这儿,先跟着春桃学学怎么记账,熟悉熟悉咱们局里的规矩。”

又转头对春桃说,“春桃,你好好带带她,要是敢偷懒耍滑,仔细你的皮!”

春桃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着阿鹅。

阿鹅当作没看见,安静地坐下,拿起一本旧账簿,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知道,春桃的敌意是必然的,但她现在没必要和她起冲突。

在这个小小的慈幼局里,刘嬷嬷的态度就是一切。

只要她能把活干好,让刘嬷嬷满意,春桃再怎么嫉妒也没用。

接下来的日子,阿鹅在账房安顿了下来。

她学得很快,不仅熟悉了记账的格式和常用的符号,还能熟练地使用算盘。

她的字迹虽然算不上娟秀,但笔画工整,条理清晰,比春桃那龙飞凤舞的字好看多了,刘嬷嬷看了越发满意,渐渐把一些重要的账目都交给她来处理。

春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明里暗里给阿鹅使了不少绊子。

比如故意把墨水打翻在她的账簿上,或者在刘嬷嬷面前说她的坏话,说她仗着认识几个字就傲气,不把人放在眼里。

但阿鹅总能不动声色地化解。

墨水打翻了,她就耐心地把账簿晾干,尽可能地补全字迹;春桃说她坏话,她就更加谨小慎微,对春桃甚至比对刘嬷嬷还要恭敬,让春桃挑不出错处,也让刘嬷嬷觉得她懂事。

几次下来,春桃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因为心思不正,干活频频出错,被刘嬷嬷训斥了好几次,越发不敢招惹阿鹅了。

阿鹅并不满足于此。

她利用在账房的便利,接触到了更多慈幼局的往来账目,从中了解到不少外面的信息。

比如,哪些大户人家经常捐赠,哪些官员会来视察,甚至还能从一些零星的记录中,看到关于宫廷的影子——比如,慈幼局有时会收到宫里赏赐的布料或者药品,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说明这里和宫廷并非完全隔绝。

她还发现,账房里有一些被丢弃的旧书册,大多是些残缺的**或者蒙学课本。

她如获至宝,趁着空闲时间偷偷翻阅,努力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和知识。

她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甚至实现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仅仅认识几个字是远远不够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鹅在慈幼局的地位渐渐稳固。

她不再是那个刚来时任人欺负的孤女,而是成了刘嬷嬷身边得力的助手,虽然依旧低调,但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她。

这天,刘嬷嬷拿着一张帖子,喜气洋洋地走进账房。

“阿鹅,春桃,你们看谁来了?”

刘嬷嬷扬了扬手里的帖子,“是福宁殿的郭才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说要来咱们这儿挑两个手脚伶俐、干净利落的女孩,去才人宫里帮忙抄写**呢!”

春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说:“嬷嬷,真的吗?

是宫里来的?”

郭才人?

阿鹅心里微微一动。

她在那些旧书册和偶尔听到的闲谈中,零星了解到一些关于后宫的事情。

福宁殿的郭才人,据说颇得圣宠,性子却不算张扬,平日里喜欢礼佛,抄写**是常有的事。

去宫里?

这无疑是一个离开慈幼局,接触到更高层面的机会。

春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讨好地对刘嬷嬷说:“嬷嬷,我去!

我从小就跟着我娘抄过**,字也认得不少,肯定能行!”

刘嬷嬷看了看春桃,又看了看阿鹅,有些犹豫。

春桃确实跟着抄过几天**,但论起识字和写字,还是阿鹅更胜一筹。

而且郭才人命人来挑人,肯定是希望挑个能干的,要是挑个***去,惹得才人不高兴,那可就麻烦了。

阿鹅心里清楚,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她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道:“嬷嬷,我也愿意去试试。

虽然不敢说抄得有多好,但一定尽心尽力,不给慈幼局丢脸。”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春桃那么激动,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刘嬷嬷想了想,最终下了决心:“好!

就你去!

阿鹅识字多,字也写得好,去了肯定能让郭才人的嬷嬷满意。”

春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嬷嬷:“嬷嬷!

您怎么能选她?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住口!”

刘嬷嬷厉声打断她,“阿鹅怎么了?

阿鹅比你懂事多了!

让你去,怕是才一天就惹出祸来!

就这么定了,你给我安分点!”

春桃被骂得不敢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怨毒地瞪了阿鹅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阿鹅没有理会她,只是对刘嬷嬷道:“谢嬷嬷信任。”

刘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去了宫里,可要谨言慎行,多听少说,好好伺候郭才人。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是,阿鹅记下了。”

阿鹅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知道,进入宫廷,意味着她将踏入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漩涡。

后宫争斗的残酷,她在历史书里看得太多了。

但与此同时,那里也隐藏着更多的机会。

修撰……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目标,似乎离她又近了一步。

虽然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后宫,和史馆、翰林院相去甚远,但宫廷是权力的中心,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接触到权力的脉络,总有机会找到通往那个目标的道路。

她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有她偷偷藏起来的半块干硬的馒头。

小花和石头等几个孩子围过来,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阿鹅姐姐,你要走了吗?”

小花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嗯,”阿鹅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干活。

你们在这里要好好的,听话,别惹嬷嬷生气。”

她把那半块馒头塞给小花:“这个给你,藏起来慢慢吃。”

小花点点头,眼圈红了。

阿鹅笑了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从拍卖会场的意外穿越,到汴梁城的暂押牢,再到慈幼局的挣扎求生,她己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现在,她要迈出新的一步了。

跟着前来领人的郭才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走出慈幼局的大门时,阿鹅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灰墙斑驳的院落。

这里曾是她的避难所,也是她积蓄力量的地方。

但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巍峨的宫墙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阿鹅收回目光,挺首了脊背,跟着管事嬷嬷,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的深宫。

她的战场,即将转移。

而她的武器,只有她的智慧和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