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么就这么难

继母难为

继母难为 七小叮铃 2026-01-25 21:36:45 古代言情
丑时一刻,南未从暖和的床上挣扎着起身,穿衣、洗漱、收整今天要带去镇上卖的刺绣和药材。

寒冬腊月,手指伸出来几乎要被冻僵,可南未还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绣了十张帕子和十个荷包。

起早贪黑,只要有空就拿起针绣。

无它,南未的母亲因着前些年逃荒,身子不好,常年求医问药。

今年刚入秋老虎时,身体一向不错的大哥染了风寒,不知怎的,治了三西个月也不见好。

如今一日里有半日都在床上躺着,咳嗽声压都压不住。

既然镇上和县里都治不好,一家人便商量着要去府城找大夫。

可这府城是说去就能去的吗?

家里病号就有两个,总不能走着去,租马车要银子吧;去了总不能睡大街,住客栈要银子吧;吃饭要银子,看大夫抓药更是要银子!

家里的积蓄己经快要花完,南父为了凑够去府城的钱,一个月前去了县里找短工。

想到这儿,南未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怎么就这么难!

将帕子和荷包小心地包起来,塞进怀里,再背上这些天去后山找的一些药材,南未就准备出发了。

“咳咳咳...”门咯吱一声,是住在东屋的大哥南山听见动静出来了,“小妹,是要去镇上吗?”

南未的脚步顿住,转过身,快步走到南山面前,一把将南山推进屋里。

一边把门紧紧地关上,一边絮叨:“哥,大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

吹了风病加重了怎么办?”

“是去镇上,把帕子和药材卖了,再给你和娘抓点药。

我走了,不然赶不上大家伙儿了,你在屋里别出门,午食等我回来做。”

冬日里没什么活计,村里人一般只吃两餐,可南家两个病人体弱,大夫交代需得少食多餐。

“哎哎,你小心着点。”

南山看着南未出门的背影,眼睛泛酸,心里泛苦。

他拿拳头锤着自己的胸口,哽咽道:“我这病,迟早要把家里拖累死啊!”

南未出了门还没一刻钟,就碰见了隔壁赵婶子和刚出门的李阿婆,李阿婆不知又在说些什么八卦,一个人演出了五个人的架势,“婶子,阿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赵婶子笑了笑,拉过南未的手牵着,说:“没什么,听你阿婆讲些趣事儿。”

但李阿婆己经按耐不住了,叭叭的就开始讲:“哎哟,我也是听我那媳妇子说的,说是溪边村啊,有一个姓谢的猎户,去年婆娘死了,留下了两个三西岁的小娃娃,天可怜见的。

要不是摊上了个好邻居,你说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哟!

“李阿婆说着扒拉扒拉赵婶子,又抬眼瞅瞅南未,“听说啊,这邻居张罗着给猎户再寻个婆娘呢,彩礼高点也没事。”

“嘁,这猎户老早就没爹没娘,如今又死了婆娘,嫁他?

是想被克...”李阿婆话还没说完,赵婶子就扯着她往前走,冲村民们寒暄道:“哟,大家伙儿都来的挺早。”

两个人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不耐烦,谁都没注意到南未一瞬间怔愣的神情。

今天是赵家村村民的赶集日,各家背着攒了一个月的货物,在村口集合。

村长家会出牛板车,往车上放了货物的,一家收一文钱,不放的不收钱。

大家伙一块走,图的是热闹和安全。

冬日天冷,能拿出东西去集上卖的人家并不多,是一月一次,其余时间均是一月两次。

大家走着说着笑着,一个时辰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

南未跟赵婶子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自己相熟的那家医馆——西诊堂。

铺子里在忙活的还是那个白胖的伙计,长得面善,逢人便见三分笑:“哟,是南姑娘来了,大夫在后头,姑娘稍等。”

南未站在铺子里,不张望,也不多问:“好,多谢小哥。”

不过片刻时间,老大夫就随着伙计出来了。

南未拿出采的药材,递给老大夫:“吴大夫,劳您掌掌眼。”

吴大夫接过东西,翻了两翻,说道:“南姑娘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那就还按咱们以往的价格算了。

“一筐药材收了两百五十文,还是多亏前些日子在后山找到了一小片百倍,南未又惯来会处理药材,这才卖了高价。

又劳烦吴大夫开了几副药,刚刚的两百五十文钱转眼间就没了。

南未接过药,又谢过吴大夫,这才转身往成衣铺走去。

帕子和荷包原是从铺子里拿的,绣的分别都是五张简单图案,五张精细图案,一共两百文钱。

接过钱,南未又问掌柜的要了几张帕子和荷包。

揣着两百文钱和**子似的药,南未踏上了回去的路,又想起了**阿婆说的溪边村那个猎户。

这一想就愈发不可收拾,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个猎户能出多少彩礼?

出的多了把自己嫁了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连人都没见过,万一长得丑呢?”

“你想什么呢!

人品不行的话好看也不行啊,人品行但丑,那就...那就多要一点点彩礼?”

说着,南未还在小拇指上掐了一下,表示真的只多要一点。

“啊啊啊,那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可是,那娘和大哥怎么办呢?

十六岁的南未面对亲人和后半生的选择,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南父南母对孩子好是赵家村里出了名的,南未还记得自己五六岁那年,爷奶还在世,娘身体也还没那么弱,家里听说有位落榜的秀才在镇上开了一家私塾,二话没说就把南山送去了;后来等南未稍大点时,又找各种门路把南未送去绣坊学了几年。

南家因为这件事,没少听村里有些人的奚落,话里话外无非是女孩儿何必费那么多心思,养大了一嫁可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南未想到这儿,心里难受的像是被人灌进去了一碗黄连水,爹娘以前就为自己和大哥操劳,现在他们长大了,爹娘还是在为他们操劳。

快走到家门口时,南未灵光一闪:不知道那人怎么样,那就去问问,再亲自去看看。

嘿,我可真聪明!

想到主意的南未脚步轻松地进了家门,把正在做饭的南母撵回北屋,烧了两菜一汤。

待吃罢了饭,南未寻了个借口:“娘,大哥,我下午去后山转转,再挖点药材回来。

“南母和南山免不了一番叮嘱:“别往深处走...早点回来,天黑了不好走...”南未“哎哎哎”地应着,好不容易才出了门。

脚下一拐,往溪边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