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档案编号:TEA-079姓名:林深职称:**时空情感修复师当前状态:情感共鸣耐受度67%——濒临临界值,建议暂停任务。小说叫做《我真不想穿越了啊!》是摆摊卖衣服的小说。内容精选:"任务079,目标:赵士程。地点:南宋,临安渡口。警告:目标情感极不稳定,建议远程观察。"系统冰冷的提示还在脑内回响,我己经站在了江南的雨里。细密的雨丝像一张灰网,罩住了渡口、破败的茶棚,和那个坐在棚中的青衫身影——赵士程。他背对着我,像一块浸透了雨水的石头,了无生气。视野中浮起半透明的数据:心率58,呼吸平缓。他在慢性自毁,而史书对他只字未提,除了他曾用八年,而后用一生,去爱一个叫作唐琬的女子。...
他们不会让我停的。
“共鸣型修复师太稀少了。”
最后一次评估时,督导陈医生盯着全息报告上闪烁的数据,“整个东亚分区只剩七个。
三个己经情感剥离,两个在休养,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在第七十九号任务后,坚信自己是光绪年间的太医。”
他抬起眼看向我:“你是最后一个还能派出去的。”
所以我总在这里:任务间隙,躺进二十三世纪纯白的观察室,任由机器扫描我的大脑,检查那些借来的悲伤有没有在我的神经里扎根。
---我成为修复师,是因为九岁那年,在祖父的书房里,见过真正的“遗憾”。
他指着全息投影里***8年的刑场照片,手指颤抖:“他们本可以……”然后长久地沉默。
但我看见了——不是对历史的惋惜,而是对具体之人的痛惜:那个叫谭嗣同的年轻人挥笔时,真的在笑吗?
那个叫林旭的书生,最后是否想起了家乡的荔枝树?
祖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阿深,历史只记事件,不记人心……真可惜啊。”
“可惜”这个词,像一粒种子,埋进了我心里。
十七岁,我报考了全球每年只招二十人的时空伦理与干预学院。
面试时,我说了祖父的话。
主考官——后来的修复师计划创始人——看了我很久:“人心无法被记录。
只能被感受,而后消逝。”
“那就感受。”
我说,“至少有人感受过。”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我被录取了。
后来导师告诉我,这行最需要的不是知识或技术,而是“愿意为他人的遗憾停留”的能力。
“但这能力,”他警告,“是双刃剑。
你感受得越深,自己失去的越多。”
我当时不懂。
现在,我懂了。
---训练持续了六年。
前三年啃理论,后三年泡在全息拟真舱里。
我的第一个训练对象是王昭君——出塞前夜,任务指标是降低她的孤独指数。
我准备了所有数据:匈奴风俗、单于性格、**算计。
我设计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准备告诉她,她的牺牲会被铭记,她的名字会流芳百世。
可当全息场景加载完毕,我看见那个十九岁的女子独自坐在帐篷里,望着看不见的长安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怀中琵琶时,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程序模拟的风声呼啸着,像狼嚎。
“你很害怕。”
我听见自己说。
这不是脚本里的台词。
她抬起头,虚拟生成的脸上,泪光却真实得刺眼。
“所有人都说我勇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风声撕碎,“说我是英雄。”
“但你还是害怕。”
我重复。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开始提示我干预超时。
“我害怕的是,”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会忘记。
忘记长安的春天,忘记未央宫的桃花,忘记娘亲唤我‘嫱儿’的声音。
总有一天,我会醒来,发现自己真的成了阏氏。
而那个叫王嫱的汉家女子……己经死在路上了。”
我没有说话。
训练程序在我视野边缘闪烁红光:"警告:目标孤独指数上升0.2。
建议立即执行标准安抚协议。
"我没有执行。
我只是坐在她对面,陪她听了一夜的风。
训练结束后,评估报告冰冷地显示:"任务失败。
孤独指数未降反升。
评语:过度共情导致干预失效。
"但导师私下找到了我。
“林深,你做了件很有趣的事。”
他说,“你没有试图消除她的恐惧——你承认了它。”
“这有什么用?”
我问。
“有时候,”导师看着我的眼睛,“人不需要解决方案,只需要被看见。
看见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软弱,他们所有上不了史书的、皱巴巴的部分。
我们这行,不是去当救世主,而是去当一面镜子——一面温柔的、不说谎的镜子。”
这句话,成了我后来所有任务的暗线。
---第一次正式任务,对象是明朝一个无名宫女。
史书只有五个字:“某宫女殉主”。
她在火灾中为救年幼的公主而死,连名字都没留下。
但系统检测到她的遗憾指数高达7.9。
深度扫描显示,她死前最强烈的念头,是没能把绣好的香囊送给宫外的母亲。
我的任务很简单:在她死后第三年,让她的母亲“偶然”发现女儿生前藏在老家砖缝里的一封信。
信是我伪造的。
但笔迹、语气、用词习惯,甚至墨迹的氧化程度,都经过精密计算。
信里没有大义,只有琐碎:宫里新开的牡丹、公主学会的第一首诗、想喝母亲做的酸梅汤。
任务很成功。
系统记录显示,那位母亲读完信后,遗憾指数从8.1骤降到3.2。
她活到七十三岁,临终前对孙辈说:“你们的姑姑啊,是个心善的人。
她在那边……应该过得不错。”
返回时空舱后,我却一个人坐了很久。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我刚刚用最精密的谎言,修改了一个人的人生。
那位母亲至死都相信那封信是真的,她不会知道,有一个来自二十三世纪的陌生人,曾短暂地介入她的悲伤,用虚构的温度缝合了她的余生。
这算什么?
**?
还是……仁慈?
“两者都是。”
后来陈医生对我说,“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是**与仁慈的混血儿。
用虚构的温暖,去治愈真实的寒冷。
这在伦理学上永远站不稳,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但是被治愈的人不在乎。
温暖就是温暖,管它从哪里来。”
---而现在,我刚从南宋的雨里回来。
袖口似乎还沾着渡口的潮湿,耳畔还有赵士程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我站在二十三世纪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悬浮车流划出的、井然有序的光轨,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轻飘飘的,像一场过于逼真、却也过于精致的梦。
真实的,是那些过去。
是历史缝隙里那些活生生的、正在颤抖的温度与疼痛。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修复师失去时间锚定。
不是因为他们疯了,而是因为——他们在过去找到了更坚硬的真实。
植入体在耳后微微发烫,提醒我下一个任务资料己送达。
我还没点开,但我知道,又会有一个人,在某段被遗忘的时间里,独自咀嚼着无人看见的遗憾。
我会去的。
带着我训练有素的谎言,带着**益磨损的共情,带着这仅剩67%的耐受度和满身的旧伤。
我会站到他们面前,说一些恰好的话,做一些微小的事。
然后离开。
留下一寸光。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诅咒。
因为九岁那年,在祖父的书房里,对着那张泛黄的刑场照片,我在心里埋下过一粒种子:如果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心——那么,让我来记得!
即使代价是,我自己的心,将逐渐变成一座陈列他人遗憾的纪念馆。
即使最终,我会在这座庞大的纪念馆里,模糊自己的姓名。
---我叫林深。
我是时空情感修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