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死三次

第1章 呼吸机旁的决绝

在他心上死三次 文荣DDH 2026-02-26 17:01:03 现代言情
冰冷的仪器发出刺耳绵长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切割着苏晓早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摔下来,扑到病床前。

母亲原本就苍白的面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死气的青灰,胸口剧烈却无效地起伏着,像一条在岸上徒劳挣扎的鱼。

“医生!

医生!!”

她扭头朝门外嘶喊,声音劈了岔,带着绝望的血味。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传来。

不是医生白色袍角带起的风,而是皮鞋敲击瓷砖地面的清脆声响,稳定,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程砚站在病房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形挺拔如松,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与他身后医院的素白形成残酷对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落在苏晓狼狈、惊恐、布满泪痕的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却不是医院医生的人,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们身后,是试图阻拦却被无形气场震慑、一脸惶急的护士。

“程砚!

你干什么!

叫医生!

快叫医生啊!”

苏晓目眦欲裂,想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手臂却被程砚带来的人轻易拦住,动弹不得。

程砚慢慢踱步进来,目光淡漠地扫过病床上生命体征正急剧下降的妇人,最终定格在苏晓脸上。

“林薇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更与此刻生死关头无关的事情。

苏晓猛地一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的窒息感甚至压过了对母亲安危的恐惧。

林薇,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惦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回来了?

所以呢?

所以他就要……程砚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人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其中一人上前,手精准地伸向了维持母亲生命的呼吸机电源插头。

“不——!!”

苏晓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疯了一样挣扎冲过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撕咬。

程砚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铁钳般的大手冰冷而有力,捏得她腕骨生疼,几乎要碎裂。

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眼泪汹涌而出,糊了满脸,嘶吼着:“程砚!

你不能!

你不能这样!

我妈会死的!

她会死的!!

求求你……”程砚任由她发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凉薄如三九天的冰。

“苏晓,你占了林薇的位置十年,”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淬了毒的**,精准无比地捅进她的心窝,然后**地旋转,“该还了。”

“滋滋——”呼吸机的屏幕闪烁了两下,暗了下去。

那象征生命韵律的、微弱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世界,在苏晓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病床上,母亲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下去的画面,像一部无声的慢放电影。

她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根拉成首线、不再有任何起伏的线条,看着母亲仿佛陷入沉睡却再也无法醒来的面容。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了。

程砚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昂贵西装袖口,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件公事:“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签离婚协议。”

他说完,转身欲走。

“程砚。”

苏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却莫名地让他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竟然扯开一个极其怪诞、扭曲的笑容。

“好啊。”

她说。

程砚眉头微不**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预想中的哭闹、哀求、崩溃,一样都没有。

只有这死寂的平静和这令人心悸的笑。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抬步离开了病房,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样,从容不迫,留下满室的死寂和绝望。

病房里,只剩下苏晓和床上己无声息的母亲。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丝毫阴霾。

苏晓慢慢走到病床前,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合上了母亲未能瞑目的双眼。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她猛地缩回手,又像下定决心般,缓缓地、珍惜地贴上去。

没有哭,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雕塑,唯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着一丝濒临崩溃的痛楚。

十年。

从蹒跚学步就跟在身后的青梅竹马妹妹,到他因家族压力和一纸契约娶回家的妻子。

她以为,哪怕是一块石头,十年朝夕相处,细心呵护,也该捂热了。

可原来,不是石头捂不热,是他程砚的心,早就为林薇筑起了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一丝缝隙都不曾留给她。

她占了林薇的位置?

呵。

这十年婚姻,她活得像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