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对通关之人
、用褪色碎花布头缝成的丑陋布偶,对着窗外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看了又看。娃娃左眼缝歪了,嘴角的线头开了,露出一点点灰扑扑的棉絮。这玩意儿花了他通关第一个副本后大半的“积分”,标签上写着替死娃娃(消耗类)。效果简单粗暴:当持有者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时,娃娃自动损毁,抵消该次伤害。保命的东西,再丑也顺眼。,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周前那场“新手试炼”的疲惫感已经消退,只剩下骨髓里残留的、一丝对未知的兴奋与警惕。那是个简单的规则怪谈型副本,叫深夜便利店,血字规则贴在收银台后面,总共七条。他在第三条“午夜后若有穿红雨衣的顾客进来,不要对视,不要交谈,迅速结账”和第五条“确保店内始终有光”之间找到了矛盾的缝隙,利用红雨衣“顾客”惧怕强光的特性(这是他从货架上一支高强度手电筒的异常摆放位置猜的),卡着规则边界,不仅通关,还顺手牵羊摸走了收银台抽屉里的两枚旧硬币——后来系统告知那是一次性的幸运硬币(消耗类),能在接下来十分钟内小幅提升运气。他用在出副本后的抽奖上,抽中了这个替死娃娃。“还行,开门红。”齐铭把娃娃塞回口袋,指尖触碰到裤袋里另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是一张黑色卡片,边缘有着不规则的血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这是他的“门票”,也是上次副本结束时,伴随着系统冰冷提示音出现在他手中的东西。玩家:齐铭经历副本:1下次副本强制开启倒计时:29天18小时47分…可主动开启副本探索(低风险),但主动开启的选项意味着机会。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无论是积分、道具,还是……异能觉醒的契机。世界上总有幸运儿(或者倒霉蛋)在副本中或之后觉醒那些千奇百怪的异能,据齐铭从网上那些真伪难辨的论坛里扒拉出的信息,序列号越是靠前的异能,潜力和强度通常越可怕,当然,副作用也可能越诡异。
齐铭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乐子人、利已、贪点小财、好点美色,他坦然承认。但在这种随时可能玩脱的灵异副本游戏里,这些特质或许比一腔热血死得更快——至少他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利用规则,甚至玩弄规则。
就在他盘算着是趁这近一个月时间搜集更多副本情报,还是干脆莽一把主动进个“低风险”副本再捞点好处时,手中的黑色卡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嗯?”齐铭眉头一挑,不是倒计时结束,也不是他主动激发。
卡片中央,原本空白的地方,如同被无形的笔尖勾勒,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那颜色新鲜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邀请函
主题:血色婚礼
类型:角色扮演/规则渗透
地点:遗落古镇·镜庄
要求:受邀者需于今夜子时(23:00),手持此卡,立于城市任何一面能够完整映照出身形的镜子前。
提示:扮演好你的角色。错误的身份,是比鬼怪更快的死亡方式。
奖励:通关基础积分、随机道具*1、低概率觉醒异能。
是否接受?是 / 否 (十秒内无选择视为默认接受)
字迹浮现的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卡片上弥漫开来,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强制邀请?还是高风险的‘中奖’了?”齐铭眼神锐利起来。十秒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不接受?谁知道拒绝这种诡异邀请会有什么后果。接受?意味着没有准备时间,立刻投身一个未知的、明确提示有角色扮演和规则双重危险的副本。
“血色婚礼……镜庄……”他低声重复,脑子飞快转动。婚礼场合通常人多眼杂,规则容易隐藏;镜子和“完整映照身形”是关键点;角色扮演意味着有剧本,或者需要自行探索身份;“规则渗透”听起来就像规则怪谈的变种,规则可能不是明牌,而是隐藏在环境、对话、甚至角色的行为逻辑里。
利弊瞬间权衡。倒计时还剩三秒。
“赌了。”齐铭嘴角勾起一丝放浪不羁的弧度,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他喜欢这种挑战,喜欢在绝境中寻找漏洞的感觉。手指在“是”的选项上虚按下去——实际上卡片并无实体按键,随着他意念确定,血色的“是”字猛地亮起,旋即整张卡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融入他的掌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冰凉的印记。
同时,一股信息流强行灌注进他的脑海:
你已接受副本“血色婚礼”邀请。
传送将于今夜子时准时进行。
初始身份已随机分配:落魄摄影师(临时受雇于婚礼记录)。
初始道具已配发:老式胶卷相机(绑定,非消耗类)——它似乎能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但胶卷有限,请谨慎使用。
请准备。祝你好运,玩家齐铭。
“摄影师?有点意思。”齐铭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关于基本摄影技巧和手中凭空出现的一部沉重老式相机的手感。相机颇有些年头,金属外壳有磨损,但镜头干净,侧面挂着一小包黑白胶卷,显示剩余12/12。
他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青年身材修长,眉眼疏朗,此刻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探究神色。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开始检查自已的装备: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口袋里的替死娃娃,以及这部或许能窥见“真实”的相机。
“镜庄……镜子是关键。身份不能错……”他喃喃自语,思维已经开始在有限的线索上搭建框架,“婚礼……必然有新郎新娘,亲属,宾客,工作人员。我这个‘落魄摄影师’属于工作人员阵营,但‘临时受雇’意味着关系不深,可能不被完全信任,也更容易接触到不同层面的人。危险可能来自错误的言行触犯身份规则,也可能来自婚礼中隐藏的诡异规则本身,甚至……来自其他‘角色’。”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子时将近。
“那么,镜庄见。”齐铭吹了声口哨,将相机挂在脖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替死娃娃。
夜色渐深,当时钟悄无声息地滑向子时,齐铭站在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形,以及他背后普通却令人安心的家居环境。当分针与时针重合的刹那,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的倒影开始扭曲、拉长,镜中的世界迅速褪色、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仿佛笼罩在淡红雾气中的古镇景象,隐约有吹打乐声传来,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婉。
齐铭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他没有抗拒,只是最后检查了一遍相机和替死娃娃的位置,然后任由身体前倾,没入那片荡漾的镜面涟漪之中。
冰凉、失重、短暂的黑暗。
脚下一实,略带潮气的青石板触感传来,同时涌入鼻腔的是一股复杂的味道:线香、纸钱、脂粉、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齐铭睁开眼。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古巷中,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的封火墙,墙头生长着枯黄的杂草。天空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不见星月,唯有前方巷口透出晃动的红光和愈发清晰的乐声。他低头,发现自已换了一身半新不旧、袖口有些磨损的深色中山装,胸前挂着他的老式相机。巷子角落里堆着些残破的纸扎人,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在红光的映衬下格外渗人。
这里,就是“镜庄”了。
而前方那喧闹与诡*并存的所在,正是这场“血色婚礼”的舞台。
齐铭端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向巷口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