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剑骨神曲》是温度鲤鱼的小说。内容精选:,像有人在夜里悄悄撒盐。,风一吹就割脸,雪一落就封路。可今夜偏偏没有风。林子静得过分,静得连犬吠都像被谁捂住了喉咙,远处村庄的灯火也不太跳,像怕惹恼黑暗。,肩上挎着一捆细绳和一把旧柴刀,刀鞘磨得发白。他是守林人家的孩子,十八岁不到,做事却像比同龄人老成许多:不爱说话,不爱抬头看天,走路落脚也不响。,信得朴素而粗糙——月缺之夜不进林,霜夜无风不回头,桃花冬开不问香。,听得耳朵都起了茧。。,是他不能不...
,像有人在夜里悄悄撒盐。,风一吹就割脸,雪一落就封路。可今夜偏偏没有风。林子静得过分,静得连犬吠都像被谁捂住了喉咙,远处村庄的灯火也不太跳,像怕惹恼黑暗。,肩上挎着一捆细绳和一把旧柴刀,刀鞘磨得发白。他是守林人家的孩子,十八岁不到,做事却像比同龄人老成许多:不爱说话,不爱抬头看天,走路落脚也不响。,信得朴素而粗糙——月缺之夜不进林,霜夜无风不回头,桃花冬开不问香。,听得耳朵都起了茧。。,是他不能不进。前两日山里丢了两只羊,村里人说看见“白影拖着羊走”,一口咬定是妖。沈照不爱管这些说法,可羊是他家寄养的,丢了就要赔。他不得不上山找。。不是霜冷,是一种贴着骨头的冷,像冰水从衣领灌进来,顺着脊梁往下爬。
沈照停了一步,抬手摸了摸后颈。
霜粒在指尖化开,湿冷一线。他皱眉,侧耳听——林里依旧静得出奇,连虫都不叫。可越静,他越能听见另一种声音:很轻,像木头里藏着的裂纹在慢慢扩开。
“咔……咔……”
从哪里来的?
他顺着声音走了两步,忽然闻到一丝香。
桃花香。
这本该是春天才有的味道,清甜里带一点青涩,可今夜这香却掺着一丝腥,像花瓣泡过血水,甜得发苦。
沈照心里一沉。
前面就是桃林。
这片桃林靠近村子的祖坟地,春天时确实开得热闹,村里人祭祖回来,总会摘几枝插在屋檐下,说是“祖宗看着喜庆”。可现在是冬夜,霜厚得能压断枯枝,桃树怎么可能开花?
沈照握紧柴刀,踏进桃林。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花。
满林桃花,开得像疯了一样。枝头明明覆着霜,花却一朵朵绽开,颜色不是春桃的粉,而是更深一些的红,红得像把夜色也染湿了。
更诡的是——花在落。
落得极慢,像被谁托着,不肯落地。花瓣飘到半空,忽然又往上回了一寸,像时间倒了一下。
沈照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逆飞。
他不是没见过怪事。边荒靠着幽域边界,偶尔也会出现些说不清的异象:夜里无声的火、走错方向的影子、河里倒流的一截水。可那都是“远”的怪,像隔着一层雾。今夜这怪就在眼前,花瓣几乎擦过他的眉梢。
沈照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片花瓣已经落到他脚边。
可他分明看见,它刚才逆飞了一寸。
“别看。”他在心里对自已说。
边荒的规矩里有一条很实用:怪事别盯,盯久了容易招祸。沈照不信神神鬼鬼,但他信“少惹麻烦”。
他避开枝头最浓的花,沿着林子边缘绕行,想尽快穿过去。可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住。
脚下的霜草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像轻轻踩过,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点湿黑。湿黑不是泥,是像血又不像血的东西,黏在草叶上,草叶都被压得发亮。
沈照蹲下,用指尖轻轻一抹,指尖立刻凉得发麻。
腥气更重了。
他顺着脚印望去,脚印并不通向山里,而是——通向祖坟地。
祖坟地在桃林尽头,有一片小坡,坡上坟头密密,白石碑在霜里泛着冷光。村里人平日很少靠近那里,尤其是月缺之夜。因为老一辈总说,月缺的时候“天不满”,祖宗也不满,容易惹出“口舌”。
沈照原本也不想去。可脚印通向那里,羊可能也被拖去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走到桃林最深处时,月光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云散,是月本身亮。那是一种不合常理的亮,像有人从天上把灯芯拨长了一截。沈照抬头望去,瞳孔微缩。
月亮缺了一块。
缺口很清晰,像被刀切走一角,切口平滑得不像自然。缺口处没有云,没有黑,只是一片更深、更冷的暗,暗得像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沈照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烦闷。
他听过老人说,月缺是“不吉”。可他第一次觉得,月缺不仅是不吉,它像一道伤——天上的伤。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桃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嗡”。
很轻,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沈照猛地回头,林子里却空无一人。花还在落,霜还在压,逆飞的细节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可他耳边却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像有人在极远处低低哼唱,唱的是一段听不清的曲。那曲没有词,只有起伏的音,像水穿过石缝,冷、细、不断。
沈照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曾有个癫疯的老兵,喝醉了就说三千年前有“折天之战”,神灵坠落,天律破碎,留下天缺。村里人都笑他胡扯,说他战场吓坏了脑子。
可此刻这曲声,像从那句胡扯里爬出来,贴着他的耳骨钻进去。
沈照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声音甩掉。
声音却更清晰了一点。
他甚至听见曲里夹着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有人在黑暗里说:**“……归……”**
归什么?
沈照心里一紧,强迫自已不去想。他加快脚步,穿过桃林,踏上祖坟坡。
祖坟坡的土很松,像被人翻过。坟头前的纸灰没有被风吹散,反而堆得整整齐齐,像刚烧完不久。可村里这几天没有祭祖。
沈照沿着脚印走到自家祖坟前。
祖坟前的石碑上刻着“沈氏先人”四字,字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浅。碑脚处的土塌了一角,露出一个黑洞,黑洞不大,却像通向更深处,洞口有一圈潮湿的黑边,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那股桃花腥香,就是从洞里涌出的。
沈照蹲下,伸手摸了一下洞口的土。
土很冷,冷得不像冬土,倒像埋了冰。指尖刚一碰到,洞里就传来一声极细的“咔”。
像骨头轻轻碰在一起。
沈照的背脊瞬间绷紧,握着柴刀的手指发白。
他本能想退,可脚下的霜草忽然“咔嚓”一声断裂,像在提醒:退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
洞口里又涌出一缕香。
那香贴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他的掌心,拂得他掌心发麻。
同时,那段远远的曲声忽然停了。
停得太干净,像有人按住了琴弦。
紧接着,沈照听见了一句更清楚的断音,不在耳外,而在耳内:
**“……剑……”**
沈照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听见这句,也不知道这句从哪里来。他只知道——洞里有东西在等他。
等他伸手。
霜夜无风,桃花翻腥,月缺如伤。祖坟下的黑洞像一张张开的口,口里吐出冷香,吐出骨鸣,也吐出一段来自三千年前的回音。
沈照喉咙发紧,最终还是把柴刀插在地上,缓缓伸出手,探向洞口更深处。
指尖刚探进去——
脚下的土,忽然塌了。